戒尺下的成长

戒尺下的成长

那把挂在爷爷书房墙上的戒尺，是我整个童年时代最惧怕的东西。

戒尺是竹子做的，长约一尺半，宽两指，通体呈深黄色——那是被岁月和汗水浸透的颜色。爷爷说，这把戒尺是他父亲的父亲传下来的，传到我这辈，已经是第四代了。

小时候，我最怕的就是爷爷放下手中的毛笔，转身去墙上取那把戒尺。这个动作通常意味着——我又做错事了。

"把手掌摊开。"

爷爷的声音不大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。我扁着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不敢哭出声来——因为爷爷说过，男子汉做错了事，就该勇敢承担。

"啪。"

戒尺落在掌心，先是一阵麻，然后才是火辣辣的疼。爷爷通常只打三下，不多不少。每一下的间隔刚好够我从疼痛中缓过神来，又刚好让我忘不掉刚才挨打的原因。

打完以后，爷爷会让我站在他的书桌前，看着他写毛笔字。一笔一划，横平竖直。然后他会停下笔，看着我说："人和字一样，要端端正正的。打你不是为了让你疼，是为了让你记住——做人要有规矩。"

那时候我不懂。我只觉得爷爷太严厉了。

直到我长大成人，直到爷爷去世后，我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那把戒尺，以及压在戒尺下面的一张泛黄的纸。纸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：**"吾孙年幼，心性跳脱，唯以戒尺规之，望其成人。"**

原来，每一次落在我掌心的戒尺，都承载着爷爷最深沉的期望。

如今，我也把那把戒尺挂在了自己书房的墙上。不是为了打孩子，只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成长路上，有些"规矩"需要被铭记。